井中月图文分享

对动物的恻隐之心(二)

一般说来,剪了翅膀的天鹅似乎并没有什么不乐,如果照顾得好,它们也一样地孵卵、养育子女。但是一到变换季节应该迁徙的时候,情形就不同了:它们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游到池塘里背风的那一面,这样,当它们御风而起的时候,整个池面都可以供它们起飞。同时,它们在试飞前互相呼唤的声音是这么嘹亮,以至于老远老远都可以听得清楚。可是,当这种壮观的场面一再地因为翅膀不全而草草结束的时候,就是心肠再硬的人看了也会心酸。

许多动物园的管理方法都不尽妥善,但是在里面受苦的动物中间,要以我前面说过的这些感觉灵敏的生物最为不幸了;可是去动物园参观的游客却很少可怜它们,甚至当这些本来极有智慧的动物因为长期被禁,而退化到白痴的地步的时候,也没有人闻问。

我从来没有在关鹦鹉的房子前面听到一声同情的叹息;那些感情丰富的老太太们,为了防止动物受虐待,  简直不遗余力,却能若无其事地眼看着一只灰色的大鹦鹉关在一个小小的笼子里,拴在一根栖木上!其实,这些大型的鹦鹉不但聪明而且精力旺盛,它。们和乌鸦大概是鸟类仅有的几种和人一样会因为监禁无聊而受苦生病的。可是却没有人同情这些可怜的东西在钥钟罩型的小笼内捐生。最叫人难以了解的事,就是当它将头一伸一缩,为了逃出牢笼而做绝望的尝试的时候,它的多情的主人还以为它是在鞠躬呢!如果我们把这个不幸的家伙从牢笼里放出来,常常要等好几个礼拜,甚至好几个月之后,它才敢真正飞走。

猴子在受到禁闭的时候,情形更加可怜,尤其是所有类人的猿猴,它们是惟一的一种动物在受到关闭之后,会因为心灵上的损害而引起身体上的严重病态。尤其在它们独自被关在一个小笼子里时,病情就更严重了,有时甚至会因为无聊而死。

就是为了这个缘故,凡是由私人收养的小猴子,总是长得特别健壮活泼,因为它们就像“家庭中的一员”。可是等它们一旦长大,变得难以控制,而被送到动物园去之后,它们就开始消瘦憔悴了。我的那只戴帽猿“歌罗丽亚”就不能避免这种命运。

我常常说,要把类人猿养得好,最要紧的,就是避免使它们受到因为监禁而引起的心灵上的苦恼,这话确实一点也不夸张。我的手头就有一本叶克斯( Robert Yerkes)论猩猩的妙书,他大概可以算是研究这一类类人猿的权威了;从他的书里可以得到一个结论:要维持这类类人猿的健康,心理的保健和身体的保健同样重要。不幸的是,现在仍然有许多动物园把类人猿一头头单独地关在很小的笼子里,这实在是一种残酷的行为,法律应该禁止他们。

佛罗里达州的橘园里,有一片很大的场地一是叶克斯专门用来养类人猿的。他已经经营了好几年了,有一大群猩猩在里面生养不息,它们十分逍遥快活,就和我的白头翁在我给它们准备的鸟舍里一样。也许比你跟我还要自在得多呢!

劳伦兹是奥地利的一位动物行为学家。他主张“一个人必须对所有生命都怀有一份发自內心的真感情,才能去发现大自然的充满了令人着迷而又使人敬畏的美”。他正是以一种真实、深厚的感情去和动物做心灵的对话,去观察和探究动物世界的许多美妙与神奇的秘密的。

在这篇文章中他介绍了夜莺、狮子和老鹰的生活习性,解开了人们对善鸣的夜莺、懒得走动的狮子、头脑愚笨的老鹰的“误解”。他更怀着一颗慈悲的惻隐之心,去描写那些聪明而有灵性的天鹅、鹦鹉和猿猴,同情它们被监禁在笼子里或栏杆内生活的不幸,理解它们强烈的自由欲望遭到遏制的內心痛苦。让我们也像劳伦兹那样尊重自然、爱护自然,并且试着去理解和保护身边的动物吧!

①选自劳伦兹著《所罗门王的指环》  (中国和平出版社1998年版)。游复熙、秀光容译。劳伦兹(1903-1989),奥地利动物行为学家。1973年由于对动物行为学研究方面取得开拓性的成就而获诺贝尔奖。    ②[丁尼生(1809–1892)]英国诗人。    ③[威尔德( 1854-1900)]现在通常译作王尔德。英国作家、诗人。下文所说的故事出自他的童话作品《夜莺与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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