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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动 跟你走—杨澄浦次子杨振基谈太极推手(一)

严翰秀

杨振基(左)与本文作者在推手

杨式太极拳的代表著作杨澄甫的《太极拳体用全书》中说:“太极拳以练习推手为致用。”杨式太极拳的创编者及其嫡传人杨露禅、杨班侯、杨健侯、杨少侯、杨澄甫等人推手术精妙绝伦,名震中国武坛。现在的杨家后人对推手法如何继承下来,有什么新的认识?带着这个问题,笔者再度采访了杨振基先生。

不会练拳架  不能推手

杨振基回忆父亲杨澄甫和大哥杨守中教拳时的情景说,过去师兄弟们学拳时,先学拳架,逐一纠正动作,练到出的动作比较正确,手脚搁的位置对了,动作基本定型,劲路归一,下盘比较稳固了,才教推手。没有一开始学拳或边学拳架边学推手的。他认为,现在也一样,要先把架子学好,学到一定程度才再学推手。

杨振基碰到过这样的人,不愿意练拳架,或拳架未学得象样,就要求学推手的。甚至有人认为,练架子是浪费时间。杨振基认为,这种看法是不正确的。不经过相当的时日练拳架,身上没有一定的功力不能推手,因为下盘不稳固,手掤不住别人,按不出来,一是对方的劲就会东歪西倒。

他有一句很精辟的话,他说“推手不能长功夫,功夫是拳上练出来的,不是推手推出来的。如果推手能长功夫,那么前人不用练拳,只练推手就行了。但事实不是这样。”

那么推手的作用是什么呢?杨振基认为,推手是锻练运转进退灵活以及掌握各种发放擒拿的要领的,练懂劲的。虽然掌握了一些要领,但缺乏功力,也不用上,与别人接手,别人一按,没有功力就运化不了。

在采访中,笔者了解到杨振基解放后未教过人推手,也极少与人推手,但1981年一位日本太极拳协会负责人提出要跟他推手时,他一下子把对方管住了。这是他长期练拳架,功力深厚等因素在起作用,当然他家传的推手技术的精妙也不可忽视。所以在教学生时,杨振基总是要求学者按规矩练好拳架,而一些学生对他的要求缺乏体会和认识,认为他保守,不教人推手,不教人打人。他说,不是不肯教,而是未达到教的程度。

我不动,跟你走;你不动,引你动

在谈及推手的要领时,杨振基不阐述人所共知的现存拳论,而是谈他自己的体会和认识,

他的一句话可以概括他的推手特色,这就是“我不动,跟你走。”这是一句人人都听得懂,但似乎很少有人说过通俗的话。他把这句话进一步具体化。他说,咱俩一接手,我不动,跟你走,我跟着你,无论你怎样走,我都跟着你。你往东我往东,你往西我往西,你往上我往上你往下我往下。跟着你,等于懂你。在跟的当中,我知道你过了还是不过。你往一边撤,我跟着你,给你多逆一些,其实是让你过一点,你过了一点,就无位置了。你往后坐腿,我跟上一步,就把你推倒。如果你往左不过,我“顶“你一点,让你多过。过一点,就达到我的有利位置,我就顺,你就背了。

杨振基说,在推手中,你不动,我也是不不动。你不动,我引你动。我搁在你的手臂上,你觉得不对劲,劲就会自然出来。这时你不出劲,我叫你出。你出劲,等于你劲死了。你劲大,越大越好。劲越大,我能把你提过来。你以肘对我,只出五分劲,我叫你灌到十分劲,你灌到十分劲,我一转腰,化了,打了。怎样给人灌劲呢?你要走,我不给你走,你能不使劲吗?你越来劲,劲越大,越死。你要顶,我让你顶,你一顶,劲在胳膊上,下面空。你用力,我不给你顶,用棚劲挡住你,不让你过,你劲出完了,我一拐,你完了。

杨振基说,在推手中,要掌握时机,但什么时机合适,所需时间长短,这不好说。

杨振基说,推手时要用腿,有的人闭上眼睛推手,说是练手的听劲,这是不合适的。推手时眼的使用非常重要,要用眼来观察对方在运转的过程中有哪些是违反要点的地方,对方出现违反太极拳要点的地方是你寻找到的对方的毛病。比如,推手时,对方的手臂成三角,有棱角,抬肘,耸肩,前俯,后仰,手肘贴身等,只要对方这些毛病一出现,就不放过。

杨振基回忆和分析了自己与日本友人三浦英夫推手时的情况。他跟对方按四正推手走了几圈后,双手搁在对方腕肘上,对方不敢再动。杨振基说,我不动也不松,他一动我知道他的劲,我一松,他的劲过去了,我又用劲盖住他。他再动,我有劲了,一松,又将他压住了。最后,对方不敢动了。对方不敢回去,如果他一回去,我就将他送走。他不敢用力推来,他用力推来,我也将他送走。对方动不了,转不了,就说明被拿住了。朋友之间,互相明白即可。这中间有微妙的动作,这是一个缓冲,我能掌握这个缓冲这是语言上难以表达出来的,写也难写得出来的。这是什么劲,什么时候用上什么劲,这些都不好说清。

1985年农历正月,杨振基大哥杨守中于香港逝世不久,杨振基去香港探亲,见到大嫂和大哥的三个女儿。三位侄女在杨守中的调教下功夫均非同一般。她们见二叔来了,很高兴。老二马莉天天要杨振基领她推手。青年人好胜心强,搭上手就想发劲试试。杨振基与她推一会,就用双手搁在马莉手臂上,马莉想用劲,他一松还是搁在她上面。马莉说:“二叔,你的劲跟我父亲一样。”在香港期间,马莉跟杨振基推手最多。杨振基要离开香港回大陆时,马莉说:“二叔,你回老家后,无人与我推手了。”马莉的武功是三姐妹中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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