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中月图文分享

老山的洗礼(一)

北京体院  栗小平

2月1日清晨,一架伊尔18型飞机在北京南苑机场起飞了忒它载着来自首都22所高校的30名大学生,青年教师代表和数万件慰问品,直飞老山前线。我这个在闹市里长大的姑娘,能有机会到祖国边防前线去听听枪炮声,闻闻硝烟味,去慰问我们英雄的战士;感受八十年代同龄人的情怀,真是太幸运了!真长啊!4个多小时的飞行。我们的心早巳飞到了那硝烟弥漫的战场。

人的价值在奉献

飞机在机场着陆了,我们争先恐后地钻出机仓。快看,一架架战斗机整齐地排列在机场,一辆辆用绿枝,草网掩盖的军车装满了给养,一台台高炮直指蓝天,威严地肃立着,似乎在告诉我们,你们已进入战区了。

老山的洗礼

其实,战场离这儿还挺远哩。又走了三天才算进入前线。当我们来到某部侦察大队,住进军营,那褥子象刚从洗衣机脱水桶里捞出来的衣服,简直是半湿的。坐在铺上没说两句话,我就被那特大的蚊子叮了一口,哟!象打针似的。怪不得人们说这儿是3个蚊子一盘菜,5只老鼠一麻袋·,我没想到,老山前线战士们的作战条件如此艰苦。老山战场地处亚热带,每年10— 4月是旱季,6-10月是雨季。旱季中,骄阳似火,气温高达42℃,雨季里,阴雨绵绵,连墙壁上也能长出小蘑菇。就是在这样恶劣的气候条件下,战土们潜伏,站岗,蹲猫耳洞,执行各种各样的战斗任务,许多战士都患了风湿病,关节炎,许多战士患皮肤病,烂裆烂腋。同学们都迫切希望能到前沿去体会一下战士们的生活。

机会来了。2月4日夜晚,我和北大,清华,戏曲学院的三个女同学组成一个小组,在侦察大队参谋长和二名侦察兵战士的带领下到前沿阵地执行任务。

亚热带丛林的夜晚,寒气逼人,阴雨霏微。整个山林好象笼罩在黑雾之中,阴森森,黑洞洞,怪怕人的,我们手拉着手向前走去。由于第一次执行任务,不知道眼前会发生什么情况,心里紧张得怦怦直跳,我们高一脚,低一脚,一会儿绊着树,一会儿踩进坑,别提有多狼狈了。来到者阴山3号哨位,这是一条齐腰深的战壕。我们分散开来,每人相距五,六米远,参谋长居中,战士在两头。潜伏任务是:注意周围南任何声音,有情况马上报告。在这里,不时能听到枪炮声,就象新春佳节里,北京街头的毛孩子冷不丁,时不时地扔上几个流阳炮。微风送来对面越方村庄的狗叫声,牛铃声。一颗照明弹划破黑沉的夜空,落在鬼魅般的丛林中。我们伏在战壕里,站不能站,站直了会暴露目标,跪不能跪,跪低了不能观察,老得保持屈膝的姿势,真累。我来了个高歇步站立,用前腿膝盖顶着壕壁,想凭我的武术功底,站得舒服一些。谁知蹲不了多久,两腿又酸又胀,我那不争气的腰也左右不适,从腰椎到腿,紧绷着一条感觉灵敏的“神经,不断地反射着疼痛的信号。可此时此刻, 为祖国站岗,我怎敢大意呢。我拼命瞪大:,眼睛,四周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我心里盘算着,如果出现敌人怎么办?那要以最快的速度扑上去,来个抱腿摔,然后再打头,拼命打。。。。小栗,‘该下岗了,瞧你的衣服。参谋长的关切话语打断了我的翻战斗想象”,这时候我才发现,我们每个人的衣服都湿透了。

2小时的潜伏虽然短,可我们尝到了战士的辛苦。都是八十年代的同龄人,我们在明亮宽敞的教室里读书学习,他们长年累月地在这阴冷潮湿的深山老林里站岗放哨,还得随时准备流血牺牲。似乎惊天动地,可又那么默默无闻。他们为了什么呢?他们怎样看待自身的价值呢?参谋长深情地回答我们:战士们认为,人的价值在奉献。

这铮铮的话语,是那么猛烈地撞击着我的心弦,在我脑海里久久地回旋。

武术在前线

这可是真枪实弹的战场啊,中国的传统武术在老山前线有作用吗?在战斗中能用上吗?我在武术运动场上撒了十三年的汗水,自然,对这些问题就格外关心了。

老山的洗礼

我们大学生慰问团分成两个小分队,在前线活动了13天。到了8个前沿阵地,演出52场,直接慰问的指战员有4千多人,并把大量慰问品送到了战土的手里。我们的慰问演出有许多精彩的节目:电影学院的演员们表演的“除四害(鼠,蝇,蚊,臭虫)小品,生动有趣,中央音乐学院同学的男,女声独唱优美、动听,舞蹈学院老师的朝鲜舞婀娜多姿,  《少帅传奇》中张学良的扮演者寇振海插着腰往那儿一站,一声,弟兄们,把战士们全逗乐了。没想到,在这些丰富多彩的节目中,武术表演竟是战士们最喜爱的—个。

电影学院导演系的王迪同学担任报幕员,他可会来事儿了,在我表演之前,总是故意问战士们:  你们喜欢武术吗?战士们齐声回答:  喜欢!那声音,洪亮,整齐。战士们的热烈情绪深深地激动着我。我从9岁多参加习武,至今已有十三年了。其间,全国性的武术比赛,到各地的表演和随武术代表团出访国外,真不知上场表演了多少次。可在老山前线这个特殊的环境里表演武术,真有些不同往常。想起那些牺牲的烈士和无私地奉献青春的同龄人,心里充满了对敌人的恨,冲拳踢腿,挥剑劈斩,都好象正对着忘恩负义的敌人。每次慰问表演,都是武术表演把气氛推向高潮。战士们掌声不断,上了一套又—套,有时连着上三个套路,就不让你下来。练武术毕竟不象唱歌啊,加上那里海拔较高,我两腿发软,恶心,喘不过气釆,可心里却很甜。 战士们热爱武术的劲头使我特别兴奋;尤其让我.惊奇的是,有许多战土还能详细地说出我在历次全国武术比赛中的成绩。原来,战士们中有许多都是武术爱好者,也经常看武术杂志。我们在侦察兵某部住了三天,经常和战士们在一块儿交谈。战士们告诉我,武术是他们的必修课。因为侦察兵经常要独立作战,深入敌后,抓舌头,搞情报,因此,特别需要过硬的武功。我请他们露两手,表演一下捕俘拳什么的,可这些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小伙,却象腼腆的姑娘一样,谁也不好意思练。一个战士拿出一本部队内部编印的武术,教材。我打开书,原来是好多年前编的。我心想,这几年武术有了很大的发展,又挖掘整理了不少珍贵遗产,应该让它充分地为国防服务。从武术这条战线来讲,是做得很不够的呀,战士们告诉我,他们从战争的实践中感到他们武功很不够,特别想多学一些,可就是缺老师。慰问表演后,有好些战士都来要拜我为师,拉着要我教他们两手。他们说:  多学一些,就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牺牲。越南兵由于长期作战,独立作战能力较强,没有过硬的武功还真不好抓到哩(抓舌头)。前线指挥部的一位副部长对我说,战士们非常喜爱武术,练武能培养指战员勇敢,顽强的品质,练好武功可以增强部队的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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